偷懶的夏天
又是一年一度的橫游日月潭,對我來說,今年很特別,特別的是,在稍早的幾個月裡,我都沒有去游泳池練習,只是偶而想到該去動一動時,才跑去泳池泡泡水。當然我也沒這麼勇敢,敢都不練習就是游日月潭。只記得我在9月4日的晚上,下了班後去了趟新竹縣游泳館,以為從這天開始練習,到了游日月潭時體力應該就夠了,沒想到,這天剛好是,縣立游泳館為了配合辦理聽障奧運,說什麼為了國家與縣府的榮譽,自即日起休館到17號。
人懶總得為自己找幾個理由,其實縣內、自家附近也不是沒游泳池了,就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後,也懶得的去游了。直到兩週前的星期六清晨五點,我在睡夢中醒來,我既然下了床著裝準備出發,騎著腳踏車去游泳了。一到泳池遇到了泳會的許多泳友,他們都四點就到了,我到時他們已經準備離開。
這家泳池可是出了名的冷:全天然地下水泳池,出了名的乾淨:每個禮拜換水,乾淨到50公尺的池子,可以一眼看透,而且因為水質所含礦物質重,游起來比較重,唯一的缺點就是心臟要夠力才敢下水。老樣子,下了水就游個1000公尺,然後就上岸回家。對我來說,游泳池游個1000公尺的體力就夠我游完日月潭。所以也就安心的繼續偷懶下去。
蛙鞋不是好玩意兒
直到出發前一晚,我開始準備我的傢伙:浮板跟蛙鞋。蛙鞋,這真的是害死人的玩意兒,以前我游泳都不穿蛙鞋的,再長的長泳,我也是赤腳游過。直到今年墾丁南灣,我為了想試試穿蛙鞋的滋味,既然一試上了癮,我開始告訴自己,幹麻游這麼累,穿蛙鞋不就好了。於是今年的宜蘭烏石港、基隆外木山、石門水庫,我都穿起了蛙鞋偷懶,也因為這樣偷懶,又沒練習如何穿蛙鞋游泳,我的腳掌還因為用力過當發炎腫起來,三天不會走路。
記取這個教訓,本來還想說強迫自己全程自力游完,可是又想到幹麻把自己搞這麼累,而且這次真的都沒練習,如果游不過還要搭船上岸,我會很不甘心,所以決定帶著蛙鞋去現場,再看狀況決定要不要穿。
橫游日月潭:阿婆與細妹
一路上我聽著會內的泳友說今年有陸客2000多人參加,水溫18℃,泳渡人數爆表20,000多人。首先先說水溫,18℃確實冷了點,而且不太合常理,往年水溫最冷也不過21~22℃,通常都在24~26℃之間,但他說是新聞報導說的,我也就姑且信之,況且18℃真的沒什麼,反正游一游身體會熱。至於陸客團也擠在這潭水中!乍聽之下還滿噁心的,因為陸客的衛生水平讓人不管恭維,不過為了表面上表示支持馬皇帝、即馬皇帝所說體育無政治的基本國策,我放下心中的厭惡,至少不是跳黃河,是日月潭。超過兩萬人擠在日月潭中,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:超擠。
因為分組被分到跟一位阿婆同一組,就是上次被我救到的那位,看來上次的事件並沒有擊退她的鬥志,阿婆依然戴著一頂草帽,搭配墨鏡,就這樣浮板抱著,頭抬著,穿著蛙鞋踢呀踢的,游過日月潭了。我當然也沒得選擇,只能穿起蛙鞋在後頭跟著,如果我不穿蛙鞋,我連跟都跟不上,更別提保護,然而事實上,即使我穿了蛙鞋,還是踢輸阿婆,她可是蛙鞋界的僑楚,我們隊上很多人都踢輸她,阿婆曾經最快紀錄50分鐘內踢完三千公尺的海上長泳。
而我從事長泳多年以來,最糗的事在今年發生了。選好了方向,眼看前方沒人,我一個轉身游起了仰式,但因為怕頭被人踢到,所以一手抱頭、一手拿相機玩水中自拍,這時我的眼睛是望著天空,根本不知道前方有沒有人,只憑著感覺直線前進。說實在話,我維持這個姿勢很久,游了也有一段距離,心想應該看看前方是否有人,吸了一口氣頭一沉,潛入水中,看看前方,真的很不巧,潭面這麼廣,人潮這麼多,有男有女,我偏偏頭剛剛好潛在一個細妹子的兩腿中間正下方「該邊」的位置。這時真是驚險萬分,因為她正好要蛙腿夾腿,如果我不躲開,鐵定會被她夾到頭。但又不能用手撥開,或直接浮上水面,因為這樣就會碰到人家大腿。更不好直接在人家下方像個潛水艇一樣的開過去,這樣會嚇到人。所以我選擇了再往下沉一點,轉個身游開,但很不巧的,還是被小姐發現了,她的大腿下方有個陌生男子在游泳。我趕快浮起來跟她道歉後離開,只見她一臉驚恐,也沒罵我,也沒追過來,也沒說沒關係,就是一副楞住的樣子,心想如果我真的碰到她,我會不會上報紙?成了日月潭之狼!趕緊離開這尷尬地,游去找那位阿婆,然後跟她說剛剛發生的事:「我頭下睡等泅,泅泅泅,泅到一個細妹仔腳髀下背。(我剛剛睡著游,游游游,游到一個小姐的大腿下面)」阿婆聽了很開心,問我:「細妹仔幾多歲,靚沒?(小姐幾歲,漂亮嗎?)」。「20零歲,當靚(20多歲,漂亮)」。我只能說這一切真的很巧。
這次我真的沒在潭裡尿尿
快要上岸了,離岸邊只剩500多公尺,忽然覺得有尿意,我才驚覺到,對ㄚ!我怎麼都沒尿尿,越想尿越尿不出來,直到游到了岸邊,想說站在水裡尿一尿好了,但因為後方有大軍壓陣準備登陸,救生員一直叫我們不要站在那擋路,一直把我拉上岸,於是我完成了一次,我第一次沒在日月潭裡尿尿的橫渡。這下我就很懊惱了,因為水裡沒尿到,就要上岸準備找廁所。心想我怎麼會剛剛在水中尿不出來呢?水中尿尿的最高境界是邊游邊尿,其次才是站在水中休息著尿尿,最糟糕的就是尿不出來。而我曾經練就的邊游邊尿,這次竟然派不上用場,難不成是功能退化(羞!)還是太久沒練習(啥?我都在哪練習?不告訴你~~~)不,我想是因為我穿蛙鞋游泳,身體沒有這麼熱,所以很難在水中解尿。如果我不靠蛙鞋,身體游的很熱,應該就沒問題了。所以這次請環團千萬別再罵我,我真的沒有在潭裡尿尿。
游泳的政治
上了岸,遇到了一大群陸客冬泳團,據說來了2000多人參加這次活動,有來自廣州、泉州、福州等地的泳士門,連服務台都提供廣東話廣播服務。這時我就想到了,南台灣目前正在熱烈討論著的影展,這群陸客真是,日月潭你說游就游,高雄你說不去就不去,還退房威脅我們的觀光業者,以商逼政,搞屁阿,你真的把台灣當成你的阿!ㄍㄥˋ。(請原諒我雖然讀陸研所,但是遇到馬皇帝跟陸客,我最理智的思維就只有這個樣子。)
該怎麼說呢,其實我也曾經相信體育無政治,願意用游泳來會友,甚至想參加廈門游金門的海上長泳,也就是想用體育來增進雙方的交流與互動。但我真的無法接受中國官方用這種無理的態度來對待台灣,用人海戰術派團橫游日月潭,又用焦土政策清空高雄城市中的陸客,最無恥的莫過於馬皇帝所領導的執政團隊~ ~ ~。哎呦,講到哪裡去了,游泳真的是個高度政治性的體育運動,毛澤東要用游長江表示身體硬朗,郝伯伯也是靠晨泳表示身體健康,可以接行政院長,馬英九更是靠橫游日月潭表示愛台灣,而且還是第一個游過日月潭的總統(雖然他當時還只是個市長)。當然這不全然都是好事,如果在水災救災期間去晨泳,就會被轟怠忽職守。
台灣人新三鐵
上了岸,有好喝的薑母湯、舒跑、粽子、竹筍湯、筊白筍還有臭酸的便當。實在難為這些便當業者,上萬份的便當要在一大早即送達會場,還要維持便當的熱度,及烈日下的新鮮度,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好家在我沒吃到。一整天的出門,就為了這兩小時不到,日月潭裡短暫的「娛水」之「歡」。上了遊覽車我可是呼呼大睡了一番。我今年的游泳計畫到此結束,然後我就一直在等明年的到來。當然我最高的期待是完成台灣人一生必嘗試的新三鐵:腳踏車環島、登玉山、橫游日月潭;及真正的鐵人三項:游泳、腳踏車、跑步。我希望自己能在30歲前至少完成腳踏車環島的計畫,距離這個目標其實只剩下三個月而已阿!
2009年9月23日星期三
2009橫游日月潭
2009年7月4日星期六
偶然成為一日主角
對於一些未曾關心古窯事件發展的朋友,也許會很吶悶,為什麼突然發生這件新聞?一切都來自於自由時報的一篇報導,又為什麼一件半年前發生的事,會在這天突然倒打苗栗縣政府兩個巴掌,我想這個問題劉政鴻會比各位更困惑吧!
這一切要從今年年初的1月8日說起,因為苗栗縣政府強力拆除古窯的行動,其實這件事也是忽然間發生的,一個上午就搞上了全國新聞,而我們社大主秘因為深情的一跪,畫面在全國不斷的重播,成為了地方保窯最力的陶藝人士。而我,在事情發生後,受到南方電子報執行編輯(這位兇手呼之欲出)的邀稿,於是我寫下這篇「苗栗縣政府拆除古窯現場紀實」,讓更多不在現場的朋友,可以透過文字發現現場。
當初之所以寫下這篇文章,純粹只是為了要讓這件事,在歷史上留下一筆。之後有位長輩鼓勵我試著投稿本屆的客家新聞獎,起初我很抗拒,理由很多,最重要的理由是,我曾經參賽過兩次,都未獲入圍,所以我對我的文字風格,及評審的品味開始有點懷疑。所以我也沒有特別去記得關於這場新聞獎報名的資訊。
就在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天4/30上午,我突然腦子裡乍現這件事,想說好吧,不然就再試試好了,趕快準備好應備齊的報名材料,當天下午便趕在郵戳截止前寄出。
事情就這樣,日子一天一天過,直到6/14日下午,我剛從基隆外木山游泳上岸,跟一群泳友一起吃午飯,討論著剛剛水裡看到的魚,這時間有一通電話打來通知我客家新聞獎獲入圍一事,這樣的氣氛下,我當然高興不起來,接到電話當時還有點覺得對方通知的有點掃興,因為我剛游完長泳上岸,心情正好,幹麻跟我談正事。掛了電話我繼續跟泳友們喝酒、吃海鮮。
事情又過了幾天,承辦單位通知要預錄入圍感言,因為我人在苗栗,對方在台北,所以我們講定,由我們自己錄好再寄檔案給對方處理。這之後的事情,一直到事件落幕,我寫了一篇文章比較詳實的說明。就這樣我無意間成了一日的新聞主角。
當天晚上下班回家時,我心裡就有一股不祥的預感,心想我阿爸、阿姆一定早就知道了。一進家們第一眼,我看到家外勞在幫我阿婆按摩,「阿婆挨轉來勒」,我如常的對我阿婆說,只看到我阿婆對我上下打量了好幾眼,然後說道:「好上去吃飯勒」,我從她的眼神裡看到,她已經知道了,只是她沒說而已。
走上客廳,眼見阿爸、阿姆板著一張臉,我趕緊坐下盛好飯,這時我阿爸開口,他先丟了半版當天的自由時報報紙報導在我椅子上,我還沒挾到菜,他說:「這麼會ㄜ,得獎就要炒新聞ㄜ,好歹人家也是個縣長,放尊重點,指名道姓像什麼,~~~」我爸話還沒說完,老媽接話說:「叫一聲”大家長”多好聽,指名道姓!」,老爸接著又劈頭罵來:「結果呢,還不是拆掉了,縣長有沒有跟你道歉,局長有沒有下台?」這時候我有點被氣到了,我就回話說:「還沒。」「你這麼用力跟人家跳,人家後龍人有沒有感激你,地方上的人都不出來保護了,你跳什麼跳。」老爸接著把話說完。「很會吼!你在苗栗這麼有名哦,苗栗阿伯都打電話來恭喜,打電話來問阿!拆掉就拆掉了你還要怎樣」我娘這麼接著。
大家長勒,這種稱呼我怎麼可能叫得出口,心理這麼滴咕著但是不敢講出來,因為這裡面有「家長」兩個字,根據過往我跟我妹的經驗,有些關鍵字眼會讓老太婆發作,即使晚上睡著覺,她都會起床罵得我們三兄妹莫名奇妙,還是不要惹她比較好。我說道:「這怎麼對,如果你家被阿金(鄭永金)拆掉,你會不會跳,拆掉就算啦。」「我家好好的幹麻被他拆掉」,「誰知道,他是縣長要拆就拆阿,隨便把你畫個都市計劃、工業區然後就徵收拆掉,你跳不跳。」
因為剛走進家門吃完飯就遇上這一連串的對話,小妹在旁邊玩著她的臘腸狗觀戰,不時用冷嘲熱諷的語句支持著我。飯剛吃完,老媽氣到不洗碗,叫我把所有的飯菜端出去放,碗筷收出去洗。事實上我在回家進家門前,有繞到銀行領了一筆錢,準備給我爸媽分紅兼壓驚,但我看勢頭不對,所以沒有拿出來。洗好碗筷準備上樓洗澡前,老爸說:「你寫什麼報導,拿來我看。」
洗完澡下樓看電視,正巧看到大話新聞的鴻儀兄為我伸張著言論自由的正義,還有人替我做了新聞報導的比較性觀點。因為一整天收到很多簡訊、記者來電、訪問、還有E-mail的道賀與關心,於是我覺得我有必要寫下一些澄清的說明,讓至少我聯絡得上的朋友們,知道一些比較詳實的過程而不只是新聞事件的報導。看完大話新聞我就寫了一封信寄給一些群組朋友們。
第二天正常上班,出門前,我把我的報導放在客廳桌上,我想新聞熱潮已過,我上網看了一下網路世界的留言與各界聲援或討伐的聲音,最多人說的是:「好樣的!是條漢子」、對於我被客委會說成涉及人身攻擊與政治述求的入圍感言,則有網友聲援道:「得獎人,口氣溫和委婉,敘事清楚無怒~~~」,在三立名嘴鍾年晃的部落格上,看到一個屬名DPP小秘書Sammy她說:「我覺得他很有勇氣與正義感!是個漢子!」我上網搜尋了一下,原來這位DPP小秘書SAMMY還是位美麗的姑娘呢。哈哈!有榮幸認識一下嗎!我很有勇氣與正義感,還是個漢子哦,但是面對美女時通常我都很害羞。
這是比較虛擬的網路世界,真實的人生就更有趣了,學妹告訴我,是她男朋友在韓國看到新聞,然後告訴她,她才知道這新聞,然後問了我到底發生什麼事,沒想到吧,這起事件已經成為國際新聞了。還有一位同學的爸爸,當天也看著大話新聞,我同學他姐姐對著她爸說道:「你看你兒子,都交一些怪怪的朋友。」事實上也是如此,因為我們有另一位共同的朋友,在他國中時就曾經因為聚眾被寫成校園霸凌事件,上了新聞版面,引來美國某教育單位的關切。而這位”聚眾”事件的主角,在看到我的新聞之後,依然不改其好聚眾的本色,問我何時要組織天地會或太平天國之類的,他願意成為我天字第一號的會員。
各界關心慰問的電話簡訊甚多,有人知道我在社大,社大是靠縣府的補助經費支撐,特地表示如果我因此失業,他會協助安排我跟邱義仁一樣在南台灣的一個小角落棲身。很巧的,那個跟我邀稿讓我有機會不小心一夕成名的南方電子報執行編輯,此時又來邀稿,要我寫一篇比較kuso、輕鬆點的短篇、跟窯有關故事,這下就得好好考慮了,恐怕一個不小心再度波及無辜非死即傷。
昨晚(7/2),一樣下班回到家,老媽在廚房煮著飯,我才剛路過廚房,老媽隨即用一種很低沉、慎重的語氣告訴我:「兒子!你這幾天在外面走路開車要小心點,人家是縣長,黑白兩道都有,~~~」話還沒說完我就回答了:「你太看得起你兒子了~~~」我會有這種回答當然是有根據的,因為如果會發生,這種事早就發生了,早在年初就會有人被威脅,如果年初有人被威脅或怎樣了,今天你兒子也不見得敢這樣子。這晚總算比較平靜,但我還是沒拿壓驚錢出來。
今晚7/3下班回到家,眼看風波已過,適時新聞正播著李晶玉主播的片尾語錄:「凡是有價值的是,都要付出代價」,主播舉著吳淡如開刀、冒性命危險產子的例子,為求美麗成名而付出的痛苦代價,那壺不開提那壺,我竟然脫口而出跟我妹說:「妹~成名的痛苦代價就是要被回家被爸爸、媽媽罵。」我媽再次火冒三丈:「你在爭什麼?你得到什麼?」我差點很想跟我媽說,你兒子我,今天會這樣子,完全是因為20年前,當大家都說我講髒話,只有你沒有處罰我,接受我的解釋,還告訴我「講客話做得」所啟蒙而來的。很諷刺吧!接著,第一個開口罵我的老爸,可能是真的看過了我的報導,他接著說:「這是伸張正義!」正當我心想,歐買尬!如釋重負了,老爸轉個口氣說:「你都苦哈哈了,裝什麼大方捐出去,就學貸款不會去繳一繳哦!」對阿,我怎麼都沒想到這點,我還有負債要還勒。管它的了,話都說出去,收不回了。
這晚,我就把我準備了兩天的紅包,拿給了阿爸跟阿姆,老媽看到我拿著紅包走進客廳,嘴角還是掩不住笑了,我爸就比較鎮定,問我有沒有包給阿婆?沒有。我拍拍我媽的肩膀跟她說:「不使驚,吃紅,收下來。」而我那個小妹就比較不客氣,收了錢,還把紅包袋還我,她説拿錢就好,袋子不用。這件事情對我比較大的影響就是,我覺得我現在看的新聞都好像不是真的,我覺得「娘家」演的可能還比新聞來得真實。
這事情到底帶給我什麼?什麼也沒有,就是吃早餐被老闆認出來:「你有上電視吼!」
2009年6月4日星期四
第六屆農村願景會議紀實與心得
第六屆農村願景會議紀實與心得(2009/5/24、25)
葉 日 嘉
2009/6/1
苗栗縣社區大學
第六屆的農村願景會議選定在宜蘭的冬山鄉舉行,由宜蘭社大、羅東社大主辦,由於近來農村的議題正發燒,所以大會選定了幾個大主題作為這次農村願景會議的討論主題:一、休閒農業,二、農村再生,三:青年返鄉。而其他相關涉及的主題有:有機、產銷、小農。
先來說說整體的感覺,原先對於這樣一場會議的想像,是比較傾向於工作坊式的、有較多討論、分組討論的時間與議題探討。但是實際上的執行狀況卻比較像是一場小型的、輕鬆的、溫馨的座談會。採取的是報告式的,缺少對話與激盪的機會。
而且原先安排的部份講師,後來都未依會議議程如期到來,其中以負責主導、籌劃《農村再生條例》的台北大學周志龍教授的缺席,最令我感到遺憾。
我先從有機、產銷、小農等幾個看似無關,卻息息相關的問題談起,在有機農業的討論上,對於認證法規的制定,因為台灣位處亞熱帶、在氣候與生物的條件上,擁有較多的物種,所以我們對於有機的認定標準,相較於歐美等高緯度國家,通常也是先進國家而言,我們的有機或用藥標準,往往是不符合歐美標準的,那麼台灣需要一部怎樣的有機認證標準,遂成為推廣有機農業重要的課題。
但是,有機的產銷問題其實是出在生產者跟消費者之間的關係,「信任」成了有機農產產銷的最大資本,可以節省認證的成本。寫到這邊,我想岔個題,昨天看了典婉姐的中時部落格,裡邊有一個寫情婦的文章,文中有一句經典名言說道:「極品是不需要認證的(這當然是情婦說的)。」有機農產品就像這句話一樣,唯有建立消費者與生產者之間的信任與互動,才能獲致銷售的穩定。
而產銷與小農,更是密不可分,會中請到榖東俱樂部的賴清松、大王產銷班(花蓮)的大王跟在地女性小農阿寶,三人對於小農與產銷的共同體悟是:現代的農夫真的不好當,還要會寫部落格~ ~ ~。這就是小農在面對產銷管道上的困境,而大王產銷班則建立起一個社區的、在地的保證收購、高價收購的管道,讓務農的人安心務農,不用因為擔心農產不好銷售、不漂亮、賣不出去,而走回過去噴藥、灑肥、灑生長濟的老路,「安心的務農」是適當切割小農與產銷的重要心理因素,也是保證農產品質的根本方法。
綜上所述,有機、產銷、小農是目前農業問題重要的幾個核心問題,而制度的建立必須適當的反映出人類行為與社會心理上的需求,讓”信任”與”安心的務農”成為重要的農業資本累積。
至於休閒農業的問題,因為宜蘭縣境內擁有國內最多的休閒農業區,我們會議的地點就是冬山鄉的中山休閒農業區,會中請到幾位宜蘭大學產經系的教授與縣農業局的人員,報告宜蘭休閒農業的觀光產值與發展規劃策略。不過我得老實說,這一場次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心得與感想,反到讓我覺得這好像不是農村願景會議,原初創辦時的想像與進行方式。
而對於「農村再生條例」的討論,我想跟「青年返鄉」合併起來談。彭明輝老師談到的糧食危機,「20年後我們吃什麼?」這個聽起來很嚴肅的、很令人對未來感到失望的話題,正是我們在反對「農村再生生條例」立法通過的重要核心概念,基於對糧食安全、糧食自給率的需求,倘若發展生植能源,種植農產作物、作物土地面積(糧食作物、經濟作物、生植作物)的相互排擠,在可耕地面積漸漸因為人為與自然災害因素,逐漸減少之下,20年後我們吃什麼!將不是不可能發生的大哉問。
因此,保護足夠的良田耕地,進行農業生產與提高糧食自給,乃是農業問題,國內農政單位應掌握的政策主軸,而不是追求土地價值的經濟成長。
「青年返鄉」成為「農村再生」的希望,但要提高青年返鄉意願與可能,除了鄉愁情感的驅使,還需經濟、物質條件的配合,如果農業所得足夠供應一般家庭生活所需,滿足除了溫飽之外,起碼的教育、衛生醫療、公共環境,才是促進青年返鄉意願的根本,以當前農業環境與經濟條件,即使年輕人願意回鄉,也未必會選擇務農。
對於此次農村願景會議,大體上還稱滿意,唯一美中不足應該算是活動進行的方式,或有些主題的安排跟我所設想的有點差距。而周志龍教授的缺席,據轉述是因為周教授表達,希望在「農再條例」確定通過或不通過之前,皆不再對外表達意見,而作罷。我認為這樣有失一位學者的風度,不能遇到問題就退回研究者、退回象牙塔、退回學術研究的保護色裡,拒絕與外界溝通。正因為我們的行動是牽涉到大量人類行為互動的政策科學、社會科學,更應該保持有這樣的溝通與對談空間。
日後的農村願景會議,更可以採取較為輕鬆,小而美的分組討論、議題討論方式進行,獲致更大程度的共識。引言人將議題予以介紹或說明後,讓參予者有更多程度的討論,這樣比較能夠達到「願景會議」的目的。
2009年6月2日星期二
太平洋的「洗禮」
端午四天連續假期的最後一天,我參加了「2009蘭陽海上長泳,迎向龜山」的海泳活動,活動地點就在上週被黑衣人圍事的烏石港海灘。由於竹東地區的游泳池已經因為業者倒閉,關閉將近九個多月,我們泳會的許多泳友都轉戰其他水池,各散東西,或者轉行爬山、騎車、跑步,邁向全能的三鐵運動員。這次許多下水的泳友,上一次游泳就是四月底的墾丁南灣海泳,而再上一次游泳,就是游泳池倒閉前的最後一天。
團員大多是五、六十歲,有三位是七十多歲的阿公、阿婆,只有我是二十出頭,出到了盡頭的年輕小伙子,要負責的就是老阿婆的安全。烏石港的海泳,堪稱全國泳界長泳盛事中,最驚滔駭浪的一關,而我就是衝著這樣的吸引力,慕名而來。今年舉辦的第四屆,我只有第一屆時缺席,而前兩年還算順利,今年終於讓我遇到了傳說中,慕名已久的驚駭。
一大早天剛亮,泳友們陸續集合上車,從新竹走二高經雪隧往宜蘭頭城出發,不到八點抵達會場,大家換裝、帶好傢伙戰備武器走向沙灘參加開幕式,今年的開幕式特別長,講話的長官很多話,長官很多、帶大會操的瑜珈阿姨(OH! NO!)做了一些老人瑜珈操,時間超長,長到令人不耐煩了起來,而我因為忘了背瓶水下海,遂在下水前跟大會人員要了三瓶杯水猛灌,深怕海水太苦,口太渴。因為時間又長,尿又急,實在越來越覺得這些長官跟瑜珈老師很不識相。
好不容易到了下水的時間,我到了海水中,第一件事除了穿好蛙鞋、帶好蛙鏡、觀察浪頭之外,更重要的是趕快屙泡尿迎接一下沁涼的太平洋。原本我被安排到要跟一對夫婦一起出海,但因為他們說只是要玩玩水就會上岸,叫我不要等他,我就只好落單獨行。不過分組歸分組,遇到這種浪頭,也只有被拆散的份。
我看著前方大約三公尺高的浪頭,先前下水的許多泳者,有被打回岸上的、打退堂鼓的、在浪濤裡翻滾的、玩的很開心順利出海的,我算好我的路線,決定了我的破浪方式,我採取的是鑽浪的方式前進。也就是在看到浪頭碎裂前,深吸一口氣,覓入海水中,讓浪頭在我整個人的上方沖過,避免自己被打回岸上,但這麼做有一個風險,就是我的上頭、前頭會有許多被打回岸上的人,有可能會撞到我,因此我採取了另一個保護措施,就是將我的浮板檔在臉部前方,潛入水中快速的打腿前進,就這樣沖過了大約四五個巨浪後,我順利出海。
一出海,我終於遇到一個隊友,問他怎麼出來的,更絕了,他是潛入沙灘,用手爬著沙攤出海的,這確實是一個正確的作法,所有救生員都會教這招。我們的目標是龜山島,但並沒有真正游往龜山島,而是游出海大約三百公尺後,左轉北上,通過折返點後返回,全長3000公尺。由於我偷懶,一來是很久沒游泳了,二來是不想把自己搞的太累,所以這次我選擇穿蛙鞋出征,一路上我的頭幾乎都在海面,突然想起阿淘哥的一首歌「離開台灣八百米」,裡頭有一句歌詞:海龜探頭透大氣!阿!。對,就是這種徜徉的感覺,很舒服。
遠遠的我看到隊上的阿婆也出海了,這位阿婆已經70幾歲了,堪稱一絕的是,她是戴著大斗篷草帽跟墨鏡出海的,在剛剛那種驚滔駭浪中,她的帽子沒被打落,墨鏡完好如初,一派輕鬆自然的跟我一樣探著頭,打水前進。這一陣人群中我遇到四位隊友,其中有兩位就是我們隊上的阿公、阿婆。
因為很好玩,我還跟其他隊伍的泳友聊天,一位來自蘇澳海泳會的阿伯就跟我說,這次是四年來最大的浪,也就是說,第一屆的浪雖然很大,都還沒有這次大,不過他們海泳會的就是不一樣,游起來就是比我們輕鬆。一路上看到許多好笑的人,有些人的浮板、浮標在下海時被海水打斷線,漂走了,有的人泳帽、泳鏡被打落了,還有人蛙鞋被打剩一隻成了跛腳蛙的,這些人都無所懼的繼續往前游,但我卻真的為這些人的安全捏了把冷汗。
一路上當然就是聊天、照相、看風景,看天上的飛行傘、海上的摩托車,岸邊的衝浪客,聊著聊著,就游到救生艇邊要水喝,解解渴,慢慢的也來到了折返點1500公尺。繞過了船準備回航,心想都沒有游到,一定要放開手游一段才行,誰知道平時不穿蛙鞋游泳的我,竟然手腳不協調了起來,還是抓著浮板繼續用海龜探頭的姿勢前進。因為海岸線很長,回程時靠近的是岸邊,浪又往岸上打,所以許多人其實都沒游完全程,都在半路就被打上岸了,而我們比較愛玩,就游斜的,稍微往海外游,一來游比較久,二來其實也比較安全,因為這樣我們就可以在靠近浪的尾線處上岸。事實證明了,這一切只是妄想。
靠近了終點,有些人直接往岸上衝,但因為有衝浪客在前方,又有浪頭,所以這樣的玩法,鐵定很危險,一個不小心有可能會被浪板撞擊到,因此我們決定繞過這群等浪的衝浪客,游到警戒水線內之後再上岸。這時候狀況來了,我首先通過了水線,等待著阿婆跟上,誰知道此時阿婆的蛙鞋被水線「槓」到(槓到:這句話該怎麼翻譯呢?客家話說的絆倒吧!),人體的自然動作,會想要把腳往上抬,可是這時候,在水中平臥的人體,會形成一個以腰肚為中心的槓桿原理,腳一抬高,上半身、頭部就會下沉,而阿婆穿的是蛙鞋,在水裡有一定的重力,很難下壓,重點是一個老人家面臨這種很緊急的狀況,真的沒什麼力氣可以改變這種姿勢,又加上我剛剛說,阿婆沒戴蛙鏡,只配掛一般墨鏡跟草帽,整顆頭就這樣倒栽在海水中抬不起來,拼了命的在掙扎,我發現時,便趕緊游回頭抓住阿婆的手臂上抬,此時我自己因為也是穿蛙鞋,狀況危急,腳的力道沒拿捏好,氣也沒吸夠,就死憋著氣,忍著抽筋的兩隻小腿,在海水中撐住阿婆的手臂,將她上抬,直到她抓穩自己的浮板我才浮上水面,這樣做有一個好處,就是避免在她不穩定時,兩個人又雙雙下沉,況且當時我腳已抽筋,若再一次,我不敢保證我自己會是安全的,更別說阿婆了。
此時離岸邊大概還有幾十公尺,這個區域就是浪裂線的地方,很容易被捲入浪中翻滾,我真的是牽著阿婆的手,想說一定要帶她上岸,兩個人滑了幾下,平安通過了兩、三個浪頭。但是隨之而來的、連續兩個大浪,把我們身邊的所有人都打散,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,把阿婆推上岸,可是我卻再次看到阿婆沒入水中,雖然當時已經是完全踩得到沙灘,但是因為浪頭太大,任誰都沒來得及站穩,就會被下一波浪迎頭襲來,穿著蛙鞋的阿婆更是難以站立,只見她整個人被一波波的浪淹過。我人也還沒站穩,因為我也穿著蛙鞋,還沒來得及脫,就被一波波的浪不斷襲來,不過我看到一個救生員在旁邊,準備要來拉我,我趕緊喊他,叫他去救那個阿婆,還告訴他說阿婆有穿蛙鞋,救生員動作迅速的將阿婆拉上岸,脫掉她的蛙鞋後,讓她坐在沙灘上休息,而我在這幾波的翻滾中,我不知道我當時是游上岸、還是爬上岸,又或者是被沖上岸的,我的一個包包在這個過程中被沖掉,包包一路上陪著我海龜式前行時,都有看到,就在這一刻他不見了,我回頭也找不到,不僅僅是這個包,我的蛙鏡、泳帽,也都被沖走了,包包裡裝有我一副眼鏡、還有毛巾、口哨等小東西,最貴的就是眼鏡跟蛙鏡,可以說是損失慘重吧。
走著走著、爬著爬著,我在岸邊撿到一頂泳帽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,還是其實是別人的,管他的,撿起來也要留個紀念,然後我就拉著阿婆上岸去了。我必須承認,當時的我真的有被嚇到,有想過該不會最萬一的事情發生了!如果只是我自己,我應該可以很順利上岸,而且保證很好玩,更可以保證自己的財物不會有所損失。我是在我有把握的狀況下才決定出手營救,雖然過程沒有很順利,但總是有驚無險。
大會人員的用心,替所有選手準備了薑湯跟舒跑,我喝了幾杯後,去去寒,壓壓驚,就去換衣服了。換衣服前其實還是不死心,一度想回海邊找尋失物,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,因為一副眼鏡這麼輕小,是不可能找到的。我只走向大會服務台,看看所有被人撿到的東西,寄放在服務台的「遺(失)物」,有眼鏡、蛙鏡、手錶、蛙鞋、浮板等,並沒有找到我的東西,心一狠就回頭沖洗換衣服,沒再回頭找了。
反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,當然還是會心痛阿,新買的眼鏡戴不到一年,早知道就戴那副我想要換掉的墨鏡,沖走了才可以名正言順換新阿!哈哈。我覺得大會應該管制這些衝浪客,不要在選手游泳時衝浪,畢竟是政府機關主辦的大型活動,應該有權力臨時性的管制,就像馬拉松賽時可以交管一樣。
不過我還是想不透,我的包包扣的很緊,絕對有扣好,一路上都跟著我,怎麼會被海水打脫落呢?回到家我拿起另一個包,扣在同樣繩上,模擬著各種可能性,還是想不透原因。我問我妹是不是遇到瘋狗浪,我妹說我得了瘋狗症,跟我媽說明模擬一次,我媽竟然只說:「怎麼不是你不見?」
我想,這一切的發生應該是有徵兆的,因為下水前我竟然忘了帶水,等待下水時,我也跟人家說到,這次遊完我要改進一下我的長泳裝備,因為我想到有些可以改進的缺失,果然就出事了。這次的事件讓我再次體會到對大自然力量的敬畏,長久以來,我早已經對「征服」這種人類的劣性有所體悟與認識。
後話,今天的報紙刊載又有泳客在釣魚、海水浴場玩水時不幸溺斃,該說什麼呢?下次我還是要去,希望這次的海泳不是阿婆的畢業典禮!
2009年1月12日星期一
苗栗縣政府拆除古窯現場紀實
苗栗縣政府拆除古窯現場紀實
葉日嘉
苗栗縣社區大學
公民社會組召集人
2008/1/9
2009年1 月8日,這是個苗栗縣文化史上,不會被歷史忘記的一天,因為當天我人在現場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,且讓我以我個人所聞做一個紀實。
當天早上約莫八點四十幾分,開車前往苗栗上班的路上,剛下了後龍交流道,正等著紅燈,電話隨即響起,得知縣府已派大型機具赴現場,有準備要拆除的動作。通知我這個消息的,是前一天我們在四角窯附近認識的一位朋友,他說他住在附近,常常會到附近經過,也很捨不得窯被拆掉,我們留了電話,希望他可以隨時通知我們最新的消息,只是沒想到這樣的交流,很快的在第二天便派上用場,也好在當時我們有互相留了電話,可以在最快的時間得知消息。
1月7日下午,我與一位同事前往窯爐,幫四角窯蓋防雨布、綁繩線固定,以防風防雨,正當進行的差不多時,來了一台NISSAN的箱型車,裡頭有三位先生、兩位小姐。其中一位先生,就是當天負責執行拆除任務的工商發展局使用管理課鍾課長。不過當時我們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,他們一行人一下車便說道:「(指著四角窯和八卦窯的煙囪)怎麼還沒拆掉~~~」,我們趨前去打招呼,又見他們遮遮掩掩,說他們是路過民眾,看到網路消息特地前來關心,不過一位女士手中,正好抱著一疊牛皮紙袋裝著的資料,上頭收件人寫著「苗栗縣政府工商發展局」,寄件人便是此區規劃公司「亞新工程顧問公司」。
說著說著,這位手拿紙袋的女士不耐煩的露出了馬腳,怨道:「早不說,晚不說,現在才講,耽誤我們的規劃進度~~~」還問了我們包仔窯的位置,我們也指向馬路對邊,一座以白色鐵皮屋頂蓋住的地方,說道:「那就是包仔窯」。是阿,這就是我們的規劃公司,沒到過現場、不知現場環境,就可以規劃出一個精美漂亮的規劃報告書。
就在這之後,我們遇到了這位騎車經過的朋友。
掛斷電話後,我隨即通知了護窯聯盟的發起人,也就是各位在電視上看到,哭倒跪在文化局副局長面前的那位先生,我們展開了最快速的動員,趕赴現場,聯繫媒體、以及任何可聯繫到的支援。當我們抵達現場時,四角窯已經完成拆除,吊車正吊起一個大的鐵鎚球,準備由上而下,慢慢的把八卦窯煙囪敲掉。
幾位朋友在旁邊照相紀錄,而我與另一位昨天一起幫古窯蓋防雨布的大哥,則企圖站在煙囪下方,拖延施工的進行。可是我們只看到工程人員的冷嘲熱諷:「你們昨天辛苦的蓋防雨布,我們剛剛也很辛苦的把它拆掉」;這時昨天見到的那位佯稱是「路過民眾」的課長,終於以真實身分現身說道(這時我們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):「你們是要鬧多久,我們工程司機是算時間計價的,你們要付錢嗎?」、「我再給你們三十分鐘,三十分鐘過後就拆掉」、「我們是奉命拆除,如果有任何變動~~~,我沒收到指示,我們出門就是要完成執行任務,不可能就這樣回去」、「因為年關將近,怕有危險性~~~(我真的不懂,年關將近,這三座窯體,會有什麼危險?)」。一會兒,這位課長又拿出了一張97年八月份的公文,說道這張公文就是他執行命令的依據,這張公文雖寫著,縣府在97年12月5日後收回管理(後來有延至1月5日執行),但情勢的演變,文建會於1月6日接受護窯行動聯盟的陳情後也同意介入協調,苗栗縣文化局已定1月14日召開協調會,新聞、報章媒體也有報導,可是這位課長卻大言不慚的說他有看報紙,但他沒接到命令指示,還是依據著這份八月份時的公文,於98年1月5日,交給縣府管理後的三天,強行拆除。
陸陸續續,許多關心此事的媒體、地方文史工作者也趕赴現場,連文化局副局長、文化局的秘書亦親赴現場,也只說了些連螞蟻都聽不清楚的話,氣若游絲,虛情假意的說了些站在文化局的立場當然是暫緩拆除,但她表示,文化局與發展局是平行單位,沒立場指揮這位課長。我們很快的通知文建會,文建會也表明會隨即南下苗栗,並同時與苗栗縣政府的周秘書長通上電話,希望他能夠下令暫緩……(這段詳細內容可以參考「搶救古窯網站」的紀錄)。
最後的結果是,課長找來大批的警力把我們隔開,隨即工程人員就位,繼續著稍早未敲落的動作~~~。眾目睽睽下,大鎚捶在八卦窯上,只見窯磚剝落幾塊而已,八卦窯還是屹立不倒,這座歷經921大地震都沒倒的煙囪,在大鎚捶了十分鐘之後,還是很堅強的站著。只看到工作人員決定改變施工方式,改用怪手在窯體下方鑿洞,讓煙囪整支倒下(這段畫面,網路上都有,不贅述),事情便到此結束,留下一地的震撼與怨嘆。
到底這座窯的價值在哪?且容我這位非專業者,把我這幾天來聽到人家的介紹,在此也向各位做個說明。這三座窯(四角窯、八卦窯、包仔窯)的共同價值是,其所具有的傳統特殊性。四角窯(亦稱四方窯、川竹古窯)起造者是已故的蔡川竹先生,也是國內國寶級的陶藝大師,早年在台北松山因機場擴建和煙囪冒黑煙會影響國際觀瞻的緣故,被迫搬遷至苗栗後龍於民國59年興建此窯,蔡川竹先生年輕時在台北松山燒製的建材,其最經典的代表作,就是台北圓山飯店金碧輝煌的琉璃瓦。
這座四角窯的價值在於整個窯體的結構非常完好,窯室(燃燒室)屬「倒焰式」窯爐,尤其地下兩層的排煙道的構造,更顯露先人造窯的智慧,而且在台灣也已經找不到如此一座完整的傳統四角窯。
而八卦窯爐是民國40年建造的,建築是以卅公尺高的紅磚煙囪為圓心,窯室環繞煙囪蓋築成圓型,像客家土樓,週邊固定距離設窯門,疊進紅磚,封門之後,由屋頂投進燃料燒火,燒好後再燒另一窯門內的紅磚,共用一個煙囪,可控制燒窯的時間,增加磚窯出產的產量,節省時間與空間,更重要的是這個煙道、窯體、及煙囪的工法,台灣現今的工程技術已無法達成。這個窯後來因紅磚生意沒落,就廢掉只剩下美麗的煙囪。
「包仔窯」則是台灣最原始的一種窯爐,此地的包仔窯是鄭春子女士於1963年創建,窯體結構完整,係台南以北唯一僅存可以生產傳統瓦的古窯(另一座「包仔窯」位於南台灣高雄縣大樹鄉,已登錄為該縣的歷史建築)。未來台灣許多古蹟修復的工程、亟需傳統瓦片的材料,包仔窯堪稱國內尚可供應傳統瓦片的窯爐。
台灣所擁有的五種窯爐中,苗栗縣是唯一完整擁有此五種窯爐的縣市,而今日被拆除的這三座,更是國內目前僅有還保持完整可供使用的。當初鶯歌陶瓷博物館在起造之時,都曾經到此來考察研究。而苗栗縣文化局竟請了不具窯業專業背景的審查委員,並提供錯誤訊息給審查委員,誤導審查委員做出「此窯爐不具特殊性,不宜登錄為文化資產(或是歷史建築)」的審查決議,這樣的決議遂變成苗栗縣文化局長引述為不具保留價值的重要依據。
我們既然有這麼偷偷摸摸的政府官員,明明前往自己業務範圍的現場查看作業,竟然不敢表明身分,還隨同工程規劃單位遮遮掩掩。整件事情苗栗縣政府的官員上上下下都在演雙簧,窯都拆了,才再說縣長願意接受陳情,還一面稱讚保窯的用心,說什麼對保窯感到敬佩的屁話。
以上,是我就我所知的部份寫下來給大家參考,關於窯爐價值的段落,因為不是我的專業,但願意僅就最近聽到的隻字片語的記憶拼湊而成,也許會有點誤差,但窯爐的價值是肯定的,有興趣知道關於這些窯爐的故事,還請關心者主動蒐集相關資料閱讀。

